第(2/3)页 “险僻才好藏身!”陈小二眼中闪过光,“徐将军说,他早年随姬帅去过那里,记得路。他已经安排了一支绝对信得过的老卒,护着你们往狼山坳去!等风声过了,再从长计议!” “什么时候走?” “今晚!”陈小二声音斩钉截铁,“子时三刻,西门会有一队‘运送阵亡将士遗骸返乡’的车队出城。你们混在里面!车队的头儿姓韩,叫韩老四,是徐将军过命的兄弟,绝对可靠!” 韩老四……姬凡想起了那个在戍堡墙下,教他认星星的老戍卒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点头,深吸一口气,左肩的疼痛似乎都因这紧迫的决断而麻木了几分,“告诉徐叔,姬凡……遵命。” 陈小二重重点头,又看了一眼石红玉:“石娘子,你也准备一下。将军说,青石峡你回不去了,跟姬公子他们一起走。” 石红玉沉默片刻,点点头,没说话。 陈小二匆匆离去。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,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。 “你……真要跟着我们这群亡命徒走?”姬凡看向石红玉,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历经苦难后的沉静,但那双眼睛里,藏着和她递给他的药汁一样苦涩的东西。 石红玉没有直接回答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外面,雁门关灰蒙蒙的天空下,几只寒鸦飞过,发出呱呱的叫声。 “我男人死在矿里那年,我二十三岁,肚子里怀着孩子。”她声音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孩子没保住。我一个人,在青石峡外的窝棚里住了五年。靠挖野菜、捡矿渣里偶尔露出的零星铜片,跟过路的货郎换点盐和布。” 她转过身,看着姬凡:“你知道,那些铜片是哪来的吗?” 姬凡摇头。 “是当年塌方的时候,被砸扁的矿灯,还有……矿工身上带的铜钱。”石红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我挖了五年。一边挖,一边想,我男人到底为什么死?是谁让他下的井?井塌了,为什么没人去救?” 她走到姬凡床边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。 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矿石碎片,还有一枚生锈的、刻着编号的小铁牌。 “这是我男人的工牌。”她拿起铁牌,摩挲着上面的数字,“矿上的工头说,塌方是天灾,朝廷有抚恤。可我知道不是。塌方前三天,矿上来了一队生面孔的‘监工’,调走了最老道的十几个矿工,封了最深的一条矿道。我男人他们,是被派去重新加固那条老矿道的。” 姬凡的心跳加快了。他看着那几块红矿石,想起了青石峡矿洞里,塌方处露出的暗红色土壤,和里面细密的金砂。 “那条矿道里……是不是有金子?”他问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石红玉摇头,“但我男人回来那天晚上,喝多了酒,跟我说胡话。他说……‘红玉,咱们挖的不是石头,是……要命的东西。那些人,不是工部的官儿,是……是宫里来的。’” 宫里来的! 姬凡的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。赵惟庸的父亲赵广仁,是前朝武库令!如果青石峡的秘矿和金甲是前朝隆庆帝所藏,那么监督挖掘的,很可能是前朝的宫廷内侍或秘密机构!赵惟庸继承父业,用的自然也是这条隐秘的线! “你男人还说了什么?”他急切地问。 “他说……”石红玉眼神空洞,像在复述一个遥远的噩梦,“‘那些监工的靴子底下,踩的是龙纹砖的灰。他们说的话……不像人话,像……念咒。’” 龙纹砖!那是只有皇家宫苑才能使用的规制! 姬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赵惟庸背后的,不仅是前朝遗臣的网络,很可能还牵扯到更隐秘、更诡异的宫廷秘辛!那“断箭”名录,恐怕不仅仅是联络名单那么简单! “这些话,你跟别人说过吗?”他问。 石红玉摇头:“没人信。一个疯寡妇的胡话,谁会信?”她看着姬凡,“直到徐将军派人找到我,说你在青石峡捅破了天,我才知道……我男人没骗我。那些‘不是人话’的话,那些‘要命的东西’……都是真的。” 她收起布包,重新塞回怀里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:“我跟着你们走。不是为了活命。是为了弄明白,我男人到底为什么死。那些‘念咒’的人,到底是谁。” 姬凡看着这个女人,在她平静的表面下,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火焰——追问真相、不甘被命运摆布的火焰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走,一起……把那些藏在影子里的东西,挖出来晒晒太阳。” 石红玉微微点头,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波动,像是冰层下终于有了一丝活水。 夜幕,终于彻底降临。 子时初刻,西门附近的暗巷里。 三辆简陋的平板马车已经套好,车上堆着用草席包裹的“遗骸”,实际上塞满了干草和少量粮食。车夫是三个沉默的老卒,脸上都带着风霜刻下的痕迹。 姬凡被石红玉和苏醒过来的柳文清搀扶着,勉强站在阴影里。耿大牛背上缠着绷带,但精神尚可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 第(2/3)页